书法真语
毛羽
2018年4月下旬,在出差途中的高铁上,我收到宏刚的微信,说其新著即将付梓,要我说上两句。看到微信后不禁吃了一惊,才一年多的时间,宏刚又要推出新作了(2016年底他曾结集有《滋心絮语》,此书还放在我的案头,不时翻读),让我不得不感佩他的勤奋。
宏刚的身体一直不大好,但对工作是不惜力的。收入这本集子里的文章,有的已在《书法报》上刊发过,其中不少文章,是他外出参加活动回来要交的“作业”,有着时效性和可读性方面的要求,要言之有物。集子中《“博士书法”与“书法博士”》《变,还是不变?》诸篇,都是这种要求下的产物。宏刚每每都能于这类寻常活动中找到不寻常处,生发开来,给人启发,促人思考,使人有得。我因为工作的关系,先于读者读到,每每读到会心处,常常不禁击节称快。
中国近代启蒙思想家、翻译家严复说翻译要讲究“信、达、雅”,其实作文又何尝不是如此。宏刚的文章,文辞畅达,雅有文采,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思辨与直面当下、针砭时弊、激浊扬清。从《卖画不能成为“卖话”》《“书写”非“书协”》《请购买“有机书法”作品》《拍照与拜师》等文章的题目,即可看出宏刚的思考与关注,“真正好的作品,是不需要太多话语去解释的,因为好作品本身是可以对读者‘说话’的”“拍照合影很简单,拜师学艺要谨慎”,他的着力,是让人回归到常识,归于理性。
很多人讨论一个问题或者一件事情,喜欢化简为繁,而宏刚是删繁就简,这可看出他的真诚和学养,这从他的文章中,应该是能够感受到的,他说的,是“书法真语”。宏刚有一段时间的微信中,持续推出过“亓谈怪论”,近段时间又见“言过亓实”系列——“其实,各行各业都要讲艺术。讲课,没艺术性,就会很容易照本宣科,听课者就没精神,可能还会睡着。厨师,不讲艺术,做出来的菜,就有可能是一种颜色,人就不会有太大食欲。文章,不讲艺术,语言就很枯燥,就会失去读者。一个拉面小伙子能走红,是因为他在拉面时,都在讲艺术。因此,人人都应该讲艺术!”又比如,“成年人学书法,最大的难点不是拿不起来,而是放不下!这个现象也适合于很多书法名家。”“爱任何一个人,都必须有个度,过度的爱,就会伤害被爱者,比如你对孩子的爱。”这些,在他的微信中俯拾即是,通过这些,宏刚将自己的所思所得,化作日常道理娓娓道来,这是我欣赏并且佩服的本事,“奇谈怪论”“言过其实”不过是他的自谦罢了。
笔墨纸砚、琴棋书画,这些是过去中国人的日常生活,即便是在今天,也总让我们顾盼再三,流连不已。书法,其实它一直并未走远。宏刚的老家在陕西,秦人爱面食。他为家乡的一家面馆取名和题写的招牌叫“秦见面”,为一家夏姓老板的面馆取名“夏一碗”,从中,我们看到了宏刚的机智与幽默的一面。我没有问过宏刚,书法在他生活中的位置。但他对书法的坚持,书写时耐心、细致、认真等品格的潜移默化,在坚持不懈书写中由笔画的揖让、往还等所体察与感悟到的社会、人情的周到和精微,以及可感知到的笔墨间的温度,其实,书法就是人生啊。
(作者系《书法报》主编)